[#4楼] 第4章 科尔宾·弗罗斯特

寒鸦城，弗罗斯特领首府。

虽是北境城市，得益于侯爵家族多年经营与南来北往的商队，城内也不乏穷奢极欲之所。

“夜莺与玫瑰”便是其中佼佼者，外表是座不起眼的灰石三层小楼，内里却别有洞天。

天鹅绒帷幔、鎏金烛台、来自南方的香料与美酒气息混杂，温暖如春的室内隔绝了外界深秋的寒意。

隐约的丝竹声与娇笑从深处传来，这里是城内贵族与豪商们一掷千金、寻欢作乐的秘密花园。

顶层最私密的包厢内，壁炉烧的正旺。

科尔宾·弗罗斯特懒散地靠在一张铺着雪熊皮的长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。

他的面容称得上英俊，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骄矜与阴鸷，破坏了整体的观感。

坐在他对面高背椅上的，是个身材魁梧如熊、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。

他穿着做工精良的皮甲外套，腰间佩着一柄带鞘的宽刃短刀，即使在这等舒适的环境里，也坐得笔直。

此人正是“熔炉之心”佣兵团的团长霍格，他面前也放着一杯酒，但几乎没怎么动。

“这么说，巴顿亲自带人去追了？”科尔宾啜了一口酒，眯着眼问道。

“是的，科尔宾少爷。”霍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巴顿办事一向稳妥，带去的也是团里的好手。那精灵受了伤，跑不远。算算时间，这会儿应该已经得手，正在往回赶的路上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科尔宾满意地点点头，将酒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，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适的兴奋光芒，“霍格团长，你是不知道，我惦记那个小精灵多久了。

森灵王国的公主，竟然会跑到鸟不拉屎的北境来，要不是我在学城专门认真研习过各精灵王族的特征，还真发现不了她。

啧啧，那脸蛋，那身段，还有那眼神，真是……太有意思了。”

科尔宾越说越起劲，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：“据说精灵王族身上特有的花纹，在某些情况下会发光？我得好好研究研究。

精灵都很爱干净，那就把她关在狗圈里，饿上几天，再把给狗吃的食物丢在地上……看她跪不跪下来舔。”

他发出短促的一声轻笑，重新靠回榻上，仿佛刚刚描述的是什么风雅趣事一般。

霍格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端起酒杯，终于喝了一小口，似乎想冲淡口腔里某种无形的味道。

“少爷的雅兴，自然无人能及。”霍格放下酒杯，悄然转移话题，

“说起来，最近王都颁发的那个开拓法案，闹得沸沸扬扬。要求每个贵族家族都得派直系子嗣去枯萎之地……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，侯爵大人只有您一位继承人，这……该如何应对？”

提到此事，科尔宾脸上那点愉悦的神色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。

他冷哼一声：“还能怎么应对？我那尊敬的父亲大人，难道会舍得把他唯一的宝贝儿子，丢到那种鬼地方去送死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手指用力地扣着熊皮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怨毒：“他坐在侯爵的位置上，享受了几十年了。财富、美酒、女人、权势……他哪样没尝够？也该轮到别人坐坐了。”

霍格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包厢内温暖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。

“少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科尔宾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，眼神在跳动的炉火的映照下，明暗不定。

“人老了，总有些小病小痛。北境冬天又冷，偶尔吃错点东西，或者旧疾复发，也是常有的事，不是吗？”

他重新拿起酒杯，将里面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，喉结滚动。

“只要事情做得干净，谁又能说什么？等我继承了爵位和领地，自然不用去管哪该死的开拓法案。到时候，你们熔炉之心的任何东西，都好说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霍格站起身，“巴顿那边一有消息，我会立刻通知少爷。至于……侯爵大人那边，需要安排的时候，请随时吩咐。”

科尔宾挥了挥手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傲慢的神气：“去吧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霍格微微躬身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拉开厚重的包厢门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。

包厢门重新关上，隔绝内外。

科尔宾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，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之间不断变换。许久，他轻叹一声，抬手摇了摇旁边的一只银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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