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6楼] 第16章 真心换真心

忒斯特的动作很快。
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便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
一千多号人，按部门站成几排，虽然队列算不上整齐，但比起刚出发时那副乱糟糟的模样，已经好了太多。

李维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，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一张张脸。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“这几天，大伙儿都辛苦了。”

台下众人安静地听着。
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一个贵族老爷，把你们这些奴隶召集起来，说几句好听的，赏几个铜板，然后继续让你们卖命。这套把戏，你们见得多了。”

“我承认，我是想收买人心，但我用的不是别的，而是真心换真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我只说三点。”

“第一，从临冬城出发到现在，差不多过了半个月。这半个月，我亲眼看着你们赶路、干活。

营建组的人，每天最早到工地，最晚收工，只为了更早给大家建成能抵御风寒的屋子。

农业组的人，找农田、找野菜，手脚冻裂了也没人偷懒。

搬运部扛木头，肩上磨出血泡，吭都不吭一声。

这些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人群中有人悄悄挺直了腰。

“第二，”李维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几个人，“杜根、丹尼尔、奥恩、娜塔莎……出列。”

几个被点到名的人愣了一下，互相看着，迟疑地挤出人群，站在高台前。

李维从怀里掏出几袋银币，在夕阳下晃了晃。

说道：“这里每袋都装着五十银币。”

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
五十银币，对一个奴隶来说，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，足够买几十袋黑麦，足够换一身厚实的冬衣，足够……

足够做什么都够了。

“杜根，这些天你带着营建部，把大伙的房子建好了。”李维把第一袋银币递过去，“拿着。”

“丹尼尔，你找到了适合开垦农田的地方。”第二袋银币递过去，“拿着。”

“奥恩，你搬运的建材最多，第三袋给你。”

“娜塔莎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几人愣住了，台下鸦雀无声。

一千多道目光，落在那几袋银币上，落在那几个奴隶身上，落在高台上那个黑发黑瞳的领主身上。

“第三件事。”李维抬起头，声音提高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我宣布——”

“任何人，只要凭自己的本事攒够一枚金币，就可以摆脱奴籍，成为终途领的自由民！”

轰——
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
自由民。

这三个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，激起千层巨浪！

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自由民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不再是被铁链拴住的货物，不再是被肆意买卖的牲口，不再是被鞭子抽着工作的工具。

意味着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，可以娶妻生子，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！

一枚金币。

相当于一百枚银币，一万枚铜币。

听起来遥不可及，但比起那神圣的自由，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但，他们身为奴隶，从哪获得金币？

的确，今天有三个人得到了赏赐，但他们可是有一千个人啊，这种赏赐什么时候才会轮到自己。

想到这里，他们的眼神又暗淡下来。

“安静。”李维抬手压了压，等骚动稍稍平息后，才继续说，
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领主老爷是不是在画大饼？咱们一分钱都没有，怎么才能攒够足够的金币？攒够金币真的会给自由？攒不够怎么办？”

他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：“画大饼？我犯得着跟一群奴隶画大饼？”

“至于怎么攒，我告诉你们。只要你们好好干活，不偷懒不闹事，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发放一定数量的工钱，表现优异的，还会有额外的奖励，就像今天一样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当然，丑话说在前头。谁要是偷奸耍滑，消极怠工，甚至煽动闹事——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夜晚，那十五颗挂在营地门口的首级。

李维看着他们的反应，点了点头。

这就是他想出来的解放奴隶的方法，奴隶制度当然要废除，但要一步一步来。

就算自己现在能将他们的奴籍全部废除，他们的生活真的会好过一些吗？

没有自己的资产，没法维持日常生活，难道让自己这个领主免费养着他们吗，那和奴隶有什么区别。

况且一下子开放自由，必定会引起混乱。

而像这种给他们设定一个努力的目标，还能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，以此来推动整个领地的发展。

“当然，也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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